除夕晚上，儿子、孙子都来到她身边，她满脸皱纹都舒展开了，就像盛开的菊花瓣，每根皱纹里都洋溢着笑意BRBR吉老秤已经五十几岁，可是身体硬实得像一座石碑；从口外刚赶来的儿马蛋子，一噘子踢到他的胸脯上，就像被跳蚤弹了一下。他的手艺高超，远近驰名，却只能混个半饥不饱；用他的话说，一辈子没吃撑着过。他脾气暴，不娶家小，不信鬼神，只好喝烈酒闻鼻烟；喝醉了就睡觉，扯起鼾声像打雷，打起喷嚏像放炮。BRBR老汉一面听着，一面捋着像干老玉米须一样的胡子。BRBR老人的那个驼背向上拱起，就像一座小山一样。BRBR老人的手每一根指头都伸不直，里外都是茧皮，整个看真像用树枝做成的小耙子。BRBR老人的手指瘦得像螃蟹腿。BRBR老人头发乱蓬蓬的，拖把布似的长发像是好多个月没有梳理了。BRBR老头儿瘦骨嶙峋的胸脯犹如一条一条的百叶窗。BRBR老头子浑身没有多少肉，干瘦得像老了的鱼鹰。可是那晒得干黑的脸，短短的花白胡子却特别精神，那一对深陷的眼睛特别明亮。很少见到这样尖利明亮的眼睛，除非是在白洋淀上。BRBR那老汉两条哆里哆嗦的弯腿几乎站不稳，像弱不禁风的干树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