童年




《南方周末》


枫雨

　　小时候，头上长满虱子，随手搔几下，就能抓出几只来。 
　　一次在幼儿园。老师问，谁的头发最脏？我说是我，老师不信，我便说，我头上长虱子。老师来看，果真。我得了冠军，老师说晚上把奖品送到我家。 
　　傍晚放学，妈又让我洗头，我硬不洗。说，长虱子能当冠军。妈很气。 
　　晚饭后，老师带来了奖品，一个小瓶瓶，老师对妈说，这药水杀虱子最灵。 
　　后来，我知道，老师小时候也长虱子。 
　　没有玩具，总爱坐床上学鸡叫。 
　　学公鸡啼鸣的“喔喔”声，学母鸡下蛋的“哥嗒”声。一次，盘坐床角，“哥嗒”几声便睡着了。惊醒时，身边一只鸡正“哥嗒哥嗒”地叫着，脚边有一只蛋。 
　　奶奶高兴，把蛋煮给我吃。妈问，奶奶笑着对妈说，咱家又多了一只下蛋的鸡。后来，学前班考试竟真得了个鸡蛋。奶奶的话没错。 
　　我的牙齿常掉，张开口，满嘴沟壑，邻家小妹叫我“壑牙子”。我便说，壑牙子唱歌好听。奶奶教我歌谣，我唱得很动听，声音丝嫩丝嫩的，像手风琴伴奏。后来，牙长齐整了，歌声嗡嗡的，很难听。爸解释说，牙齿不漏风，少了一个音。真遗憾！  
 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