英雄一语




邹世华

　　谁也没有想到，她，一个娇小玲珑、天生丽质的姑娘，面对歹徒冷森森的刀锋会有这样一番惊天地、泣鬼神的壮举！然而这毕竟是事实。现在她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，昏迷不醒。当歹徒撬开钱柜，即将抢走数额惊人的现金时，她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。她被砍了数刀，血肉模糊；但她死死拖住歹徒，直至周围的人们从睡梦中惊醒过来……—“英雄！的确是英雄！”人们异口同声地这样称道她。 
　　现在英雄经过抢救，已经脱离了危险，即将苏醒过来了。 
　　病床前站着不少人：上级机关的领导，本单位的负责人，本市《晚报》的记者，电视台和广播电台的记者，英雄的家属等等。 
　　英雄开始扭动，嘴唇一开一合。 
　　等候在病床前的人们激动起来。英雄马上就会苏醒，就会开口说话！——要知道，那将是多么重要的一句话啊！“毫无疑问，她一定会问‘国家的钱没有受损失吧？歹徒抓到了吗？’”上级那位领导心里这样想。他很有把握。 
　　“她一定会问‘国家的钱没有受损失？歹徒抓到了吗？’”那位单位负责人同上级领导心有灵犀一点通。他经常读报，报上关于这类事情的报道总是这样写的。 
　　“她一定会说：‘谢谢首长对我的关怀，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。’”《晚报》的那位记者这样想。以前他有过类似的采访，虽然没有亲耳聆听到那至关重要的一句话，但人们都是这样告诉他的。 
　　……终于，英雄的眼睛慢慢睁开了。她看看四周，似乎要把中断了的记忆努力连接起来。”“病床前好静。录像机的镜头对准了英雄，录音机已经按下了键盘。《晚报》记者打开了记录本，大家深情地望着英雄，期待着即将说出的振聋发聩的话——“镜子，我要镜子。” 
　　声间不高，但的确是英雄说的。 
　　众人有些发愣。幸好病床旁边就有镜子，当即有人递了过去。 
　　英雄有些吃力地把镜子举起来，朝着自己的脸庞上下左右照了一会。 
　　“没伤着脸……”英雄又说了一句，然后甜甜地笑了起来。 
　　两位领导面面相觑，《晚报》记者手中的笔在空中停下，只有录像机把英雄的笑真实地记录了下来。  
 

